智悲佛网

量子佛

Quantum Buddha

 

作者:杰弗里•佩音

Jeffery Paine

 



作者介绍:

杰弗里•佩音是一位屡获殊荣的作家,特别是将东方文化和灵性带给了西方普罗大众。印度小说家兼联合国副秘书长沙希•塔鲁尔评述道:“杰弗里•佩音是美国文学一个不同寻常的声音”,“一个人沉浸在东方的智慧中,又洋溢着极为深刻的西方智慧与机敏。”佩音的书籍,例如《印度之父》和《再着魅》,已被《出版人周刊》、《灵性与健康》等出版物誉为“年度最佳书籍”。他的著作属于创作或非虚构类作品,也就是把原本的学术性探索与戏剧性的叙事方式和小说式的人物发展相结合。

 

我们开始于一个悖论。其实,佛教看起来与基督教或犹太教在实践上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其智慧,以及焕发着生命力的思想,似乎异常陌生、相互矛盾,简直就是来自不同的星球,令人深感惊奇。以至于佛教中有句格言是这么劝诫的:“想要在你的精神探索中走得更远吗?那就得姑且假定你通常认为的一切都是错误的。”让我们简单了解一下佛教,并探究其背后不同寻常的智慧。

 

一方面,佛教与基督教给人的感观并不相同,僧人们藏红色或褐红色的长袍可能需要重新染色,而佛塔可能要改建成教堂式的尖塔,然而,另一方面,在例行事务中,佛教徒和基督徒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多不同。佛教徒向佛菩萨祈祷的方式与基督徒向基督和圣徒祈祷的方式极其相似:他们都是去寺院或教堂,遵照固定的程序完成宗教仪式,遵守殊胜日的宗教习俗;都希望行善能保证他们在今生来世拥有美好的生活。这种简单的信仰和简单的仪式界定了“大众化”层面的佛教,但是,这种简单的信仰背后的逻辑层面——佛教智慧,则是来自完全不同假设。有两个不大一致的秘密通道可以带领我们间接地进入这个不寻常的世界:古老的民间故事和二十一世纪的科学。

 

科学与宗教的位置发生改变了吗?当代宗教往往使自己忙于世俗事务,正如原教旨主义者为了环境问题从事着政治性和自由化的公理宗运动,而另一方面,物理学家和宇宙学家则支持一些形而上的可能性——多重宇宙、弦理论、十二和十三维度空间——这能够使天使看起来十分顺利地在大头针的平头上跳舞,而想要找到一个无可辩驳的论据,来证明某种来世或无死之境么?不要去找神学家,还是去转问E=mc²吧。(译注:E=mc²,著名的质能方程,其中,E是能量,m是质量,c是光速,这个方程给出了质量和能量之间的定量转换关系。)

 

量子物理学的发现奇妙地回应了佛陀很久以前所觉悟的智慧。尽管也有貌似很有道理的平行说法显示,爱因斯坦所说的与佛陀所说的正好相反。在量子物理学中,例如,在亚原子现象的观测中,其位置与特征是由观察者所确定。佛教徒同样认为,即使在日常经验中,也不存在“外在于”经验者的现实。在贝尔定理中,(其所描述的现象,薛定谔称之为“纠缠”,而持不可知论观点的爱因斯坦称之为“幽灵般的远程作用”),两个亚原子粒子一旦缠结到一起之后,每个粒子都会永远地即刻“记录”着对方的行为,哪怕它们之间相距数十亿英里。因此,后现代科学看起来验证了前现代的佛教智慧,即每个人、一切事物都在某种层面上相互关联着。

 

只可惜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准确地说,是两个问题。首先,外行人通常无法理解只有物理学家才能理解的理论背后的科学;其次,亚原子世界的原理恐怕并不能推广到宏观世界中人类成员之间的相互关系中。牛津物理学家戴维•多伊奇(David Deutsch)写道:“我们应该努力形成一个基于最好、最根本的[科学]理论的,理性和一致的世界观,”这看起来显而易见;若不然,则会被看作是异端邪说。然而,人类与量子力学现象之间的相互关联,即由观察者的观察确定现实、幽灵般的远程作用,以及物质的“空性”,却可以在最不可能出现的地方——佛教的传说中被发现。让我们来听几例吧。

 

信佛老妇人的故事

 

第一则故事:一位枯瘦干瘪的老太太心心念念只想要一样东西:佛陀的遗物。好在她的儿子,是一个商人,广游各地,因此或许可以得到一件。遗憾的是,这位儿子太忙了,总是记不得这件事。这一次,他正在打点行李,老母亲说:“儿啊,如果你这次又没能把佛祖的遗物带回来,我就不活了。”“母亲啊(他再一次保证),别灰心。我不会忘记的,决不会忘记。”

 

果真,他又忘了。不过,在返家的途中,他想起了自己的承诺,于是便在泥土中寻到了一颗狗的牙齿,捡了起来,稍加完复后,将其包裹在昂贵的丝绸中。“您瞧,母亲”他说,“一件极其珍贵的遗物,真正的佛陀牙齿。”老太太颤抖着,拜伏在已经腐烂的犬齿前,开始了祈祷,并供奉祭品。接着,犬齿开始放光,并显现神迹。故事到此结束。

 

我们现代人从这则故事中所领会到的寓意可能是:这个老太婆是个笨蛋嘛,宗教奇迹是场骗局,其可信度并不比将一颗打磨过的犬齿说成“无价宝”更高。若是弗洛伊德看到了这个故事,他会感到高兴,他会认为,故事显示,宗教本是幻像。但有一位佛教徒,与弗洛伊德相匹敌的名家,却从这样一个故事中得出了相反的结论。他就是卡尔•荣格,最早洞悉藏传佛教复杂性的西方人之一。他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藏传佛教中的神和女神,是真实的,或仅仅是心理投射?荣格的答案令人称奇,它并不是西方狭隘的“非此即彼”,而是东方的“既是也是”。不同于“非此即彼”,佛教设置了一个微妙的中间地带,在这里,“内在的”和“外在的”相互交融,主体和客体从未完全分离,故事中牙齿经祈祷而发光的事实,正可以作为这种交融的一个象征。

 

观察者和被观察者是一体的,这听起来像是精神投射,但佛教之智慧,像物理学家一样,往往走得更深远。在佛教的相对真理(世俗谛)中,狗的牙齿就是一颗狗的牙齿,而老母亲则是容易轻信受骗的无知者。但在佛教的绝对真理(胜义谛)中,一切都具有与佛无二无别的自性。这位老妇人对待牙齿的方式,一如佛教建议信徒们对待其上师的方式一样。他们说,将上师视为一个普通人,那么你只会得到普通人带来的利益;假如视师如佛,那么你将会得到佛陀的加持。此处,则是以犬牙替换了上师。

 

第二则故事:一个乞丐十分贫穷,他住在一个阴暗、漏风、破败不堪的小屋里,长年累月地忍饥挨饿,东奔西走,他的美好未来似乎总在到来之前就被扼杀了。一天,一位富人雇佣他做体力活,并给了他一大袋种子作为酬金。由于他的小破屋常有老鼠横行为患,于是他用吊绳将袋子悬挂在天花板下。事毕,他伸了伸懒腰,做起了白日梦,喔,这是怎样的一个白日梦啊。浊恶世间中的每一个人乃至一切事物都被遗忘了。他播下种子,收获之后的收益又买了更多的种子和更多的土地。于是,他年复一年地拥有了更多的土地、更多的收成以及更多的农作物,这使他成为这一带最富有的人。就这样,他沉浸在白日梦之中,享受着他记忆中的第一个快乐夜晚。然而,他丝毫也未注意到,老鼠已经从天花板爬到了绳子上,正不断地啃咬着绳子,突然间,损坏的绳子断了。袋子落下来,当即砸死了乞丐。

 

这个故事告诫了我们什么呢?对于佛教徒来说,这则故事的寓意是可悲的,它讲述了一个人迷失在白日梦之中,并悲惨地死去。然而,大多数西方人可能会有不同的想法,并理性地解释这件事,他们会认为,不管怎样,老鼠反正都会咬断绳子,而在现在这种方式下,至少,乞丐总算在快乐中死去了。

 

智慧是否会提升?它是否会不断地发展,如同大多数的知识领域一样?而我们这些二十一世纪自认为无所不知的人类,对于人之为人的理解,会超过苏格拉底、圣经和普鲁塔克吗?这个问题的答案,可以这样说,似乎是否定的,不过,事实上,极少有历史现象,比佛教智慧的发展和演变更容易追溯。上述关于“乞丐之死”的两种观点,可以代表佛教智慧在“前期”和“后期”的重大转变,这一转变大约开始于公元前二百年。

 

在佛教早期或小乘佛教中,一个人仅仅寻求自身得以觉悟或从苦难中解脱,乞丐快乐的时刻正是这种独自成就的模拟物。到了佛教后期或大乘佛教中,佛教徒则将自身与全体人类联结起来,致力于所有人的觉悟。然而,对于如是超胜的解脱观念,乞丐一无所知,因为他活在“自身躯壳的牢狱”之中,(对于成佛的目标而言)成为了焦芽败种。早期和后期的佛教智慧还有第二个重要区别。在小乘佛教中,觉悟等同于涅槃,等同于脱离生死轮回及其所具有的全部担忧与苦痛。大乘佛教所讲的则是更深层次的实相,即从最基本的层面上看,轮回和涅槃是“不二”的,以及一种快乐、愉悦、恰如其分的坦然,能够平等、镇定、放松地接受看似好或不好的事物。这一更深层次(被中世纪学界称为纯粹存在)的体验已无法言说,但却具有明清、令人精神振作的特性,因此,如果我们没有迷失在杂乱的念头之中,意识上保持专注,就能对它有微妙的领会。体验了这种更深层次的实相之后,一些被监禁和折磨的僧侣在释放后表示,狱中生活并没有那么的令人不快。只要乞丐了解了这种可能性,或至少能够多一些觉知;他甚至可能会注意到老鼠在咬绳子。

 

空性的友善

 

爱因斯坦晚年时曾被问及,物理学应该探究的下一个伟大的问题是什么。他回答说:“宇宙是否是友善的?”这是佛教徒声称知道其答案的问题之一。

 

在《绿野仙踪》里,拉开窗帘,却只有一个傻老头在拉扯一些弦,别无其他。当我们拉开佛教中的“窗帘”时,遇到的会是同样的事情,甚至那一刻连老人都没有。当代物理学指出,这个宇宙,从原子到外太空,百分之99.999999999(小数点后边有9个“9”)是虚空。佛教的处理则更为圆满。极像电视情景喜剧《宋飞正传》:其主题是“没有主题”。然而,与《宋飞正传》以及物理学不同的是,佛教从空性(这种空性最终将编织筑造出整个宇宙)之中抽取出了所蕴含的人类本质。

 

佛教与西方智慧的最大不同,可能体现在对“人是什么”的认知上。灵魂或自我,希腊人劝诫我们说它们是真实的,早期的基督徒尊崇其为神圣的,文艺复兴时期的朝臣们将其打磨成一颗稀世罕见、无与伦比的珍宝——而在佛教中根本就不存在。相反地,在佛教本体论中,个体补特伽罗是不断改换、恒时交替聚散的元素集合或相续流转,这些元素本身也持续地处于流转与消散之中。佛教中“毕竟无我”这一理念的早期粉丝是弗里德里希•尼采。他说,“人若拥有灵魂,那么最糟糕的错误就是放任其堕入罪恶。假如没有灵魂或恒常的自性,那么人类最严重的缺陷就是对人类本性的一无所知。而这,”尼采以极尽夸张的修辞方式说道,“意味着人类的智慧可千倍地提升。”

 

佛教智慧很像是一本“用户手册”,它指引人们通向这一物理学家和天文学家所说之无常、虚幻不实,基本上不具有实体的宇宙。通过禅修的方法,佛教僧侣已经在个体经历的层面上品尝到了“空”,并检验了其对人类带来的结果。他们通过不固守任何东西,头脑中不编造任何东西,停止急切地去固化、校正或应对任何事情的做法来实现这一目标。他们发现,佛教之空性确有实用价值。冥想观呼吸,它让平凡的心得以用最近的距离体验空性,它会卸下人们个体的孤独感的重担。修持慈悲心,将表明你与他人分离的界限将是透明的,并且,增进你与世界的关联。你能做这两件事么?吸进、呼出,成为善人。如果能,你已沿着佛教的道路迈出了第一步。

 

在这条路上,你应当像那位老妇人一样。她的欣喜,是不介意那颗狗牙是什么。不要学那个乞丐,他迷失在自己主演的白日梦中,丝毫没意识到纯粹存在的那种微妙不可思议。如果你做到了,那么转瞬间,宇宙将变得友善,即使它并不真实(或者不似从前看到的那样)。这正是佛教的智慧所开出的悖论般的处方。

 

文章来源:http://incharacter.org/features/quantum-buddha/

原文发布日期:2009.09.01

 

智悲翻译中心 译竟于2017.12.30

翻译:道蕾

一校:如圆

二校:圆妙、圆和

终审:圆恩

 

注:所有文字资料来源于互联网,若有侵犯您的著作权等事宜,请即刻联系zhibeiweb@126.com,我们会在第一时间进行处理。

 

 





智悲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