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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他者为中心的疗法:一种心灵疗法

Other-Centred Therapy: A spiritual approach

 

作者:卡罗琳·布雷泽

By Caroline Brazier

 

 

作者介绍:

卡罗琳布雷泽是塔里基转移疗法培训计划的学科带头人。她已出版六本有关佛教与心理学的著作,为了讲学和开展培训项目,她的足迹遍布全球。对于心理学的环境疗法方面,卡罗琳有着特别的兴趣。此外,她还参与了英国医院社工的推广工作。

 

 

卡罗琳·布雷泽分享了自己作为精神治疗医师以及培训其他精神治疗师的实践经验。她的思维体系是建立在宗教理论上的。

 

作为一个以他人为中心的精神治疗师,我会将心比心地聆听,深入并了解他们的世界,而后设身处地地站在他们的角度给予支持。

 

若想在时间洪流中屹立不倒,信仰是必要的前提;不管你是否为宗教信徒,信仰都是治疗的命脉。

 

然而当人们听到某种治疗是基于宗教传统时,常常会感到不安。好在现在,灵性概念作为治疗领域一部分的观点,被越来越多人所接受。而基于正念的修行方法也日益成为主流,但这些方法的修习者常常会不遗余力地强调其世俗性。实际从事宗教或者心灵修习的人,在正式场合常常羞于承认这个事实,有时候甚至刻意隐瞒。

 

若我们试图将宗教导向的治疗方法与其他治疗方法分开,就可能已经对治疗和宗教本质产生了误解;而如果认为可将宗教因素从心理治疗中剥离开来的话,那我们可能对真实情况有着不切实际的理解。

 

人是宗教性动物。尽管可能我们并不会以传统词汇来形容各自的宗教,但事实上,现代社会犹如一个大熔炉,宗教也在不断演变。每个个体的信仰方式都可能完全不同,但对形而上学的思考却亘古未变。

 

何谓生?何谓死?我们与芸芸众生、与这个星球之间的关系有何意义?对这些问题的看法,构成了我们的心理基础。每日的希翼、恐惧、梦想、向往,都根植于我们对生命本质的信仰,道德行为也都根植于该信仰孕育的价值观。不管这样的信仰是否能给予我们形而上的体系,它都能给予我们信念,让我们相互关联、勇于冒险和享受生命。反之,与精神危机和信仰崩溃相伴而来的,则是各种常见病和神经官能症。

 

佛教教义为我们揭示了形而上之道,对心理过程的探究也非常深刻,作为一位佛教心理治疗师,我为拥有这样的信仰而感到幸运。根据佛教的观点,我们的心总是执著于令人不悦的行为和关注习惯中,因而使生命中的各种困境更为复杂,我们因而觉得痛苦。然而,西方人很容易关注佛教思想中随顺世俗的方面,却不愿承认这些与心灵课题是密不可分的,但这恰恰是佛陀证悟的基础。

 

佛教的创始者佛陀,大约生活在耶稣之前五百多年,他为佛教注入了自己的生命经历。佛陀在目睹了老、病、死之后,开始思考人生的问题,从而开启了他的灵性之旅。我们也可以说,这一切源于一场心理危机,因为悉达多太子意识到自己终将死亡。这场危机,引领着他参访无数宗教导师,直到最后他终于独自实现了自我突破,觉悟成为佛陀。

 

佛陀领悟到的是,众生无止尽地轮回于痛苦和心灵死寂之中的原因。这种死寂常常被拟人化为魔罗,代表了死亡和妄想。而这种虚妄即是无明,字面意思就是无视,或者愚痴。

 

当我们惶恐害怕时,便诉诸感官刺激来转移注意力,这种倾向便使我们习惯于选择逃避。我们对威胁的通常反应是,用建立在感官上的经验将注意力从我们害怕的事物上转移。这种转移模式逐渐根深蒂固,因为每次重复都会种下更多的因果种子,也就是心灵上的意图性行为的残留。

 

在外部条件重复出现时,因果业报的种子便会成熟,让我们作出相似的反应。如果我们曾经这样做过,我们就会再次重复。每次遇到困难时,我们很可能又会选择感官转移,这些可能是粗俗恶劣的方式,例如一瓶酒或者一段难以自拔的性关系,但是也可能是微妙的观念变化。它们常常涉及我们诠释世界的方式,反过来又会强化我们的个人观点和偏见。

 

总而言之,感官行为给我们带来身份认同感,这种身份感建立在我们的世界观及其带来的一系列习惯性反应之上——我即我所见。在佛教观点中,身份构建在一系列觉知、反应和意向性之上。它是我们对自己终有一死这个事实的抗拒。同时,它也是一种局限性的观点(无明),和对惯常事物的执著。

 

因此,凡夫活在局限中。通常,我们会寻找某种“完美”的方式来延续生活。这样日复一日,生命的真实问题被我们渐渐回避,对太多的压力和痛苦麻木不仁。直到我们碰到某种危机之前,这种不恰当的方式看上去似乎很完美。危机可以分成两种:一种是直接的,在碰到这种或那种痛苦时产生;另一种是间接的,在渴求过程中,或在试图用感官经验来自我治愈时产生。

 

这些痛苦都被称作“苦”。 “苦谛”是佛陀的关键教导之一。它揭露了痛苦的真相:病、老、死和失望,以及渴求和执著身份所混杂的我执之苦。总之,我们可以说佛教将心理问题基本归纳成两种关连的类别:要么是实存的,这涉及恐惧、失落和变化;要么是成瘾的,它产生于我们试图通过对身份的固执附着和依恋中,用以逃避上述痛苦。从正常范围内的心理状态到精神错乱,这些问题的严重程度不同,而它们取决于妄想和脱离实相的程度。

 

佛教心理模型描述了一种观点,即个人的发展和变化可引导至更高更理想的方向。对很多佛教徒来说,无执而行是他们为之修习的高远志向,但又往往是难以企及的事实。反观自身,我们会发现自己的可笑之处,极度不可靠,且总是习惯性陷入虚妄的想法和行为中。

 

正念可以让我们更多地对此觉察,但却无法消除我们的无明。同时,觉知到自己重复陷入妄想模式的倾向,可以让我们与他人更加感同身受,理论上说,在治疗中或者其他情况下,当我们遇到有较大心理问题的人时,可以让我们更加谦卑。同理心是佛教治疗师非常重要的一个特征。在治疗中,我们尤为频繁地运用这个方法,它对我们觉知自己的无明起了重要作用。

 

我在治疗中用到的模式,也就是我在Tariki Trust 网站心理治疗训练中传授的模式,叫做以他者为中心(other-centered)的治疗法。我们创造了“以他者为中心(other-centered)”这个词,因为该方法与佛教模型中理解他方这一点尤为相关。佛教中的领悟是一种自我构建的过程,始于觉知对象,止于妄想。

 

据此,心理状态会受到所关注对境的影响,因为人的感官在一定时间内是缘于该对境的。此觉知对境会影响我们的心态,而我们的心态又决定了该对境如何被理解。心理状态可以反映一个人的世界观,世界观反过来又能反映其心理状态,两者相互影响。换句话说,如果你某天过得很糟糕,那么整个世界都会黯然;如果你沉浸在爱河中,那你的眼里都是玫瑰;如果你看了一部恐怖电影,那么你的内心可能变得阴暗;如果你听了一首温柔的曲子,那么你可能会变得平静。这就是心境合一。

 

通过探索觉知对境,我们可以了解自己的心;通过改变对对境的认知,我们可以改变自己的心理状态。客户跟我们聊天时,会告诉我们有关他们世界的故事。作为一个以他者为中心的精神治疗师,我会将心比心地聆听,深入了解他们的世界,运用罗杰斯“感同身受地参与”的概念,设身处地地站在他们角度给予支持。我的主要动机就是,尽可能地从他们的视角来看待世界。

 

与很多以人为中心的顾问不一样,我询问的明显焦点主要不是客户自己,而是他介绍给我的“他者”。这种方式创造了一种三角关系,与某种意义上的监督关系不一样,在那种关系中我们各自以自己的视角,来观察世界并试图辨明真相。实际上,我的兴趣在于帮助客户建立对他者的同理心,并因此获得对他的同理心。当然,方式是更多地从他的角度来感受,而非直接发问。

 

在以他者为中心的工作中,我们尤其对他人的观点感兴趣。我们得以了解各种观点形成的方式——历史经验和想法的阴影为什么常常萦绕不去,即便它已经过时。我们也会试图超越固化的观点,思考“真相是什么”,研究清楚哪些可以超越习惯。通过这种方式,我们可以稍稍撼动妄想的基础,为接纳不同的观点和感受而敞开心扉。这两种询问有着明显不同的方向——朝向固化的观点,或朝向超越感知的真实世界。

 

某种程度上,运用觉知方法的工作与其他治疗法很类似,不过是一系列即将带来变化的技术和兴趣偏向,有望改善问题。同时,该方式建立在一套根植于宗教的系统理念之上。正如罗杰斯的理论根植于追求自我实现的信念和他鼓舞人心的意象(矮小的土豆向着阳光努力生长),同样,佛教模式植根于一种信念——直面无常和死亡,将自己从思想僵化中脱离出来,达到真正的精神满足。

 

佛教理念看起来可能悲观,但实际上却能给我们带来自由。伴随着对死亡和失去的洞察,且如果你能如此直面和对待的话,恐惧和害怕则会变成使你成长和改变的动力。读者们可能会对一本重要的佛经感兴趣,名字叫《怖骇经》(《中部》第4经),我在相同主题的《草地上的橡子》第十二章中探讨过此经。

 

这些心灵问题支撑着我们的心理状态。除非我们的答案同样建立在坦然接纳灵性的意愿之上,否则,不管这些框架看似多么有用,我们都是在欺骗客户。我们的工作将变成江心补漏,逃避着构成人类生命基础,蕴育精神力量的接合处。信仰是在潜流中岿然不动的必要前提,不管是否有信仰,这都是治疗的命脉。

 

文章来源:

http://buddhistpsychology.typepad.com/my-blog/other-centred-therapy-a-spiritual-approach.html

原文发布日期:2012年秋季

 

智悲翻译中心 译竟于2016.10.17

翻译:才仁卓玛

一校:哲乔多吉、噶瓦多杰

二校:圆阳、圆和

终审:晋美班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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